精彩试读
那些画面和此刻藤条落下的声音搅在一起。
哪个才是真的?
第八下。第九下。牙关咬得太紧,颧骨肌肉抽搐。
第十下。第十一下。
痛不是一阵一阵的。是持续的,叠加的,像火在皮肤底下烧。
第十二下。
藤条停住。
练功房静得像冰窖。苏念念趴在垫子上喘气,胳膊抖得撑不住。身后那片皮肤发烫、发胀,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肿起来。
“起来。”
她撑起身体。腿软,差点跪下去。她没扶任何东西,慢慢站起来,低头站着。
“回去想清楚。再有一次,别留在这个班。”
她没说话。走回队列,每一步都扯动伤口。她没瘸,背挺得很直。站到把杆前,把腿架上去,压下去。
胯根韧带被扯开,疼。和身后那片灼热缠在一起。
镜子里,她的眼眶红得吓人,但眼泪始终没掉。她把腿压得更低,更低。
顾思恬看着她,指甲已经掐进掌心肉里。
苏念念压完左腿换右腿时,听见顾临渊对下一个人说:“上秤。”
她没抬头,只是把身体又往下压了一寸。痛变得清晰。刚才那十二下藤条,每一根都在她心里刻下一个问题。
这是磨砺,还是毁灭?
(第二十九章 完)
公开惩戒的第二天,顾临渊在课前宣布了处理决定。
“苏念念,停训三天,现在立刻从排练厅出去。”
他的声音和往常布置把杆组合时没区别,平得像尺子量出来的。
“这三天,不许进排练厅,不许碰把杆,不许做任何训练。”他顿了顿,“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体重降回标准线以内。三天后上秤,达标归队。不达标,继续停,直到达标为止。”
队列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念念低着头,手指蜷了蜷,身后昨天被藤条打过的地方还在发胀,裤子的布料蹭过去都带着隐痛。她张嘴,喉咙干涩,最后只点了点头。
顾临渊没再多看她,转身开始讲今天的训练重点。
苏念念收拾东西。舞鞋塞进包侧袋,水壶挂上背包带子。走出排练厅时,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松了口气的。她在门口瞥见镜子里自己的侧脸,没停留,径直走了。
从排练厅到宿舍楼,要穿过半条主干道。
刚到宿舍楼下,差点和两个迎面来的女生撞上。其中一个看清是她,脚步顿了一下。
“哟,这不是A班那位么。”那女生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同伴听见,“听说昨天……”
苏念念停下,看着她。
那女生摆摆手,“没事没事。”拉着同伴快步走了,走出几步,压低的笑声飘过来。
苏念念指甲掐进掌心,转身上楼。宿舍没人。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窗外广播在放午间节目,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光斑落在地上,她只觉得刺眼。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响动。顾思恬推门进来,练功服还没换,额发被汗打湿。
她把一个饭盒放在苏念念桌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本黑皮笔记本,封皮磨损得厉害。
“吃饭。”
苏念念打开饭盒。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半碗糙米饭。
“外面在传我的事。”她夹起一块鸡肉。
“传就传呗。”顾思恬在对面坐下,把那本旧笔记本拍了拍,“星澜谁没被当众说过?去年我哥把一个学长骂到转系,你这算轻的。喏,给你看个东西。”
她把笔记本推过来。
“我哥的训练笔记。十几年前的,我偷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