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穿着初来这个世界时的旧衣，坐在床边。
床上放着手机、证件、婚戒，以及那份他始终不肯签字的离婚协议。
脱离倒计时：七、六……
江叙看不见系统面板，却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冲过来攥住我的手。
“千雪，你看着我。”
他掌心冰冷，声音也第一次带了慌乱。
“你以前说的系统，是真的？”
我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陡然变重。
江叙将我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叶苏我再也不见，离婚协议我也签。”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千雪，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低头去吻我的额头，唇却在发抖。
那个在商场上从不肯向任何人示弱的男人，此刻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艰难。
“你不是最想要一个家吗？”
“我把家还给你。”
“我们重新开始。”
楼下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江墨抱着那本成长相册，赤着脚冲进卧室。
他哭得满脸是泪，一把抱住我的腿。
“妈妈！”
“我不要苏苏阿姨了！”
“我以后不吃糖，不打游戏，也不逃钢琴课。”
“你别走……”
他慌乱地翻开相册，指着最后一页。
“这里写错了。”
“妈妈不是以前爱我，妈妈要一直爱我。”
五、四……
我低头看着他。
这是我怀胎十月，几乎用半条命换来的孩子。
他第一次胎动，第一次睁眼，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跌跌撞撞扑进我怀里，我都记得。
江墨出生时，系统显示他的初始爱意是百分之百。
那时我还问过系统，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懂什么是爱。
系统说，婴儿会本能依赖母亲。
后来我才明白，本能也会被偏爱和纵容消磨。
“墨墨。”
我最后一次摸了摸他的头。
“你不是一直想让苏苏阿姨做妈妈吗？”
“不是！”
江墨哭着摇头。
“我是故意气你的。”
“苏苏阿姨说，只要我那样讲，你就会更疼我，更听我的话。”
“我没有真的不要妈妈。”
“我只是想让妈妈也像苏苏阿姨一样，什么都答应我。”
四岁的孩子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抱着我的腿不肯放。
“妈妈，我错了。”
“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三……
江叙猩红着眼看向江墨。
“她教你说的？”
江墨抽噎着点头。
“苏苏阿姨说，妈妈最爱我，我怎么伤妈妈，妈妈都不会走。”
这句话让江叙的身体骤然僵住。
因为他也这样认为。
叶苏不过是将他心底的笃定说给了江墨听。
他们都知道我没有退路，知道我渴望亲人，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个家。
于是，他们仗着我的爱，一次次往那扇破裂的窗户上砸石头。
直到它再也补不好。
二……
江叙猛地将我抱起，快步往门外走。
“我带你去医院。”
“什么系统，什么脱离，我不信。”
“只要你还活着，就哪儿也去不了！”
他走得很快，手臂却抖得厉害。
我没有挣扎，只平静地看着他。
“江叙。”
“我以前也以为，只要我努力守着，这个家就不会散。”
“可现在，我不想守了。”
一。
江叙的脚步停在楼梯口。
我抬起手，最后一次替他理好凌乱的衣领。
多年前，他第一次穿西装去见投资人，也是我这样替他整理。
那时他低头问我：“怕我输？”
我说不怕。
他说：“等我赢了，就给你一个家。”
后来他赢了。
可答应给我的家，也毁在了他手里。
“江叙，你说过，攻略你用了十年，我不可能放下。”
“你说得没错。”
他的眼底刚浮现一点希冀，我便继续道：
“所以，我把爱你的那个自己，全部交给系统了。”
“从今往后，我不爱你了。”
“也不要你了。”
脱离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