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脑子里却总会先跳出一条潮湿闷热的路,连柏油被晒软后的味道都记得。
那记忆不像想象,更像我真在那生活过。
苏小鸥把任务附带的探测报告展开,
“根据地球三个月前的观测记录,盲点—7在所有波段上都存在异常。
可见光成像为灰色,红外扫描是噪点,
引力透镜推算的质量和实测数据偏差超过四个标准差。”
“明白了,他们那儿看不清?”周邈的声音压着火。
“差不多这个意思。”
“可他们看到的是一百六十多年前的光谱!”周邈骂道,
“现在去那的意义是什么?”
他后面又说了什么我没在意,
我只是忽然又想起了我妈。
她在我十二岁那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三年。
我记得她失踪那天,我在舅舅的故居等她接我,
然而傍晚以后,所有人开始说我没有母亲,
关于她的一切,只剩我口袋里的一张照片。
我拿着照片跑过人类世界每一个能跑的档案系统。
***都查不到,
就像是她被从这个世界抹掉。
后来我再也没有给任何人看过那张照片,
我对自己说别找了,
可人这种东西,有时候嘴上放弃,
只是因为怕承认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答案。
所以我不是不找了,
我只是开始相信,真正被世界抹掉的东西,
不会藏在人类的档案里。
它只会藏在人类还没来得及抵达的黑暗里。
于是我选择了深空勘探。
这工作跟一百多年前开货车跑长途没区别。
但习惯了之后,我觉得挺好的,既没惊喜,也没有失而复得。
至少在遇见盲点—7之前,我一直这么以为。
接下来7天的亚光速航程,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掐掉了一截。
我的梦中开始反复出现那个画面。
第一次醒来,我以为是休眠剂的副作用。
第二次醒来,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第三次醒来,苏小鸥杵在我面前,距离不到半米,盯着我的眼睛。
“你说梦话了”她说。
“……什么话?”
“我让大美丽做了搜索,”她停顿了一下,“是很久以前的一种方言。”
她说这话时,手还按在我休眠舱边沿。
以前长航醒来,她会先确认我的健康度数据。
这次她先看的是我的眼睛,像是怕我一睁开,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记得”,但这句话卡在那了。
因为我隐约记得梦里那个小男孩的口型,
他说的是一个词,
一个我不应该知道、却无比熟悉的词。
飞船逼近盲点—7,全程沉默。